张晓风 《地毯的那一端》
从疾风中走回来,觉得自己像是被浮起来了。山上的草香得那样浓,让我想到,要不是有这样猛烈的风,恐怕空气都会给香得凝冻起来!
我昂首而行,黑暗中没有人能看见我的笑容。白色的芦荻在夜色中点染着凉意。
这是深秋了,我们的日子在不知不觉中临近了。我遂觉得,我的心像一张新帆,其中每一个角落都被大风吹得那样饱满。
毕淑敏 《昆仑殇》
高远的天穹,缓缓地变幻着紫色。先是乌紫,继而是绛紫,然后依次为马莲紫,苜蓿紫,铃兰紫,藤萝紫,最后,成为绚丽夺目的玫瑰紫。紫,是红与黑的女儿,比她的的哥哥——染出碧海蓝天的湛蓝,更为纯净。这有色光谱中最小的骄子,只姗姗出现于极高的天际。除了昆仑山,只有宇航员可以一睹她的风采。由于高原上空气极为稀薄,所有因空气折射而形成的日出前的征兆,一概不复存在。紫色的天幕猛地拉开,一轮巨大的红色球体,横空出世了。
赵丽宏 《山雨》
雨使山林变了颜色。在阳光下,山林的色彩层次多得几乎难以辨认,有墨绿、草绿、有淡青、金黄,也有火一般的红色。在雨中,所有色彩都融化在水淋淋的嫩绿之中,绿的耀眼,绿的透明。这清新的绿色仿佛在雨雾中流动,流进我的眼睛,流进我的心胸……
周国平 《生命本来没有名字》
“生命本来没有名字”——这话说得多么好!我们降生到世上,有谁是带着名字来的?又有谁 是带着头衔、职位、身份、财产等等来的?可是,随着我们长大,越来越深地沉溺于俗务琐 事,已经很少有人能记起这个最单纯的事实了。我们彼此以名字相见,名字又与头衔、身份 、财产之类相连,结果,在这些寄生物的缠绕之下,生命本身隐匿了,甚至萎缩了。
林清玄 《海边的白蝴蝶》
我和两个朋友一起去海边拍照、写生,朋友中一位是摄影家,一位是画家,他们同
时为海边的荒村、废船,枯枝的美惊叹而感动了,白净绵长的沙滩反而被忽视,我看到
他们拿出相机和素描簿,坐在废船头工作,那样深情而专注,我想到,通常我们都为有
生机的事物感到美好,眼前的事物生机早已断丧,为什么还会觉得美呢?恐怕我们感受
到的是时间,以及无常,孤寂的美吧!
朱自清 《春》
雨是最寻常的,一下就是三两天。可别恼。看,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人家屋顶上全笼着一层薄烟。树叶却绿得发亮,小草也青得逼你的眼。傍晚时候,上灯了,一点点黄晕的光,烘托出一片安静而和平的夜。在乡下,小路上,石桥边,有撑着伞慢慢走着的人,地里还有工作的农民,披着蓑戴着笠。他们的房屋稀稀疏疏的,在雨里静默着。
只找到这个了!OK吗? (话说悬赏也……太少了吧~)
《行道树》
我们是一列树,立在城市的飞尘里。
许多朋友都说我们是不该站在这里的,其实这一点,我们知道得比谁还都清楚。我们的家在山上,在不见天日的原始森林里。而我们居然站在这儿,站在这双线道的马路边,这无疑是一种堕落。我们的同伴都在吸露,都在玩凉凉的云。而我们呢?我们唯一的装饰,正如你所见的,是一身抖不落的煤烟。
是的,我们的命运被安排定了,在这个充满车辆与烟囱的工业城里,我们的存在只是一种悲凉的点缀。但你们尽可以节省下你们的同情心,因为,这种命运事实上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的,否则我们不必在春天勤生绿叶,不必在夏日献出浓荫。神圣的事业总是痛苦的,但是,也唯有这种痛苦能把深度给予我们。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城市裏都是繁弦急管,都是红灯绿酒。而我们在寂静里,我们在黑暗裏,我们在不被了解的孤独裏。但我们苦熬著把牙龈咬得酸疼,直等到朝霞的旗冉冉升起,我们就站成一列致敬。无论如何,我们这城市总得有一些人迎接太阳!如果别人都不迎接,我们就负责把光明迎来。
这时,或许有一个早起的孩子走过来,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这就是我们最自豪的时刻了。是的,或许所有的人早已习惯于污浊了,但我们仍然固执地制造著不被珍惜的清新。
立在城市的飞尘里,我们是一列忧愁而又快乐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