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艺的学员宿舍是四个人一间,在这种环境下,莫言无法安静地写作,于是就在文学系的梯形教室里写。每天晚上,同学们有的访亲探友,有的喝酒侃山,也有的看书写作,只有莫言,躲在教室里一写就写到凌晨两三点钟。 ——凭借同窗近水楼台的关系,我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最早评介莫言作品的评论者。在《红高粱》问世之前,我就写了《天马行空——莫言小说评点》、《在传统堤岸与现代潮流之间构筑自己的世界——莫言小说“写意”散论》、《莫言莫可言》等关于莫言的一系列研究文章,其中不乏万字长文,分别发表于《解放军报》、《昆仑》、《当代作家评论》、《小说评论》上,这些都成为莫言成名的“助推器”,也算是我对当时质疑莫言声音的一种回应。发表于1986年12月8日《人民日报》上的《深情于他那方小小的邮票——莫言小说漫谈》通栏标题占了大半个版,可见莫言的分量。 ——我判定莫言会得诺奖,基于以下几个方面的考量。首先,莫言的小说写农村的风土人情,融入作家对生活的深度体察,其早期的作品犹如天籁之音,发自内心表达对故乡、对童年、对乡情、对人性的理解。其次,莫言有着精准的人生记忆力。一个小说家是否具有超常的人生经验记忆力是关系到这个作家能否成功的先决条件。再次,莫言的作品有着狂放的想象力和鲜明的语言特质,他的每一部都具有原创性、突破性和不可复制性,显示出其超凡的才气。 ——20年来,莫言在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民族与世界的道路选择上,也走过了一条螺旋式的发展轨迹。粗略看来,我认为他的作品大体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的《民间音乐》、《透明的红萝卜》、《枯河》、《白狗秋千架》一直到《红高粱》。第二阶段的创作就是继《红高粱》之后到90年代中期大约十年间,莫言有点剑走偏锋,在追随西方化的道路上过犹不及。第三阶段,从本世纪初的《檀香刑》开始,莫言又回归了传统。那个很熟悉、很亲切的莫言又回来了,回到了本土、回到民族、回到了民间、回到了说唱艺术。 ——莫言不是一个精致的作家,但是一个丰富的作家;不是一个理性的作家,但是一个深邃的作家;不是一个完美的作家,但是一个伟大的作家 。